
《祈祷奇迹》——献给5.12四川大地震第六天,还在废墟中等待救援的乡亲和同胞,以及仍然没有放弃的救援者
今天,五月十八日,地震发生至今已经六天了。
六天经历的人和事,六天经历的感情激荡,几乎超过我五十余年的所有生活积累。
那天,我正在自家阳台上忙着制作朋友催要的篆刻工艺品,妻正在卧室里做着些叠衣服之类的家务事,一派祥和气氛之中,毫无预警的状态之下,开始了那场震撼世界的大摇晃!
起初的摇动,夹杂着难以形容的怪声,使一向反应敏捷的我都没能及时判断出这是地震。这也难怪,我这一生奇事怪事也见过不少,过去经历过的远处地震的波及,顶多是一些轻微的颤抖。可巨大地震的持续振动和摇晃,尤其是这么厉害的摇晃,确实头回感受到!
约莫几秒钟后我想起屋内的妻,大叫:“地震!快出来!”然后冲入屋里,拉着她摇摇晃晃冲到了阳台上。
我知道这时候如果选择跑下三楼,可能困难了,这么剧烈的摇动,防盗门不一定打得开;万一慌慌张张跌个跤,可能更不划算。不如老老实实呆在阳台上。这时候我脑子里有个一闪而过的念头:即使楼塌了,我们的位置靠外面,也许好救一些。但愿这场可怕的晃动不会持续太久!
就这样,我和妻在阳台尽头处靠着墙,叉开腿,相拥而立;窗里窗外,视线所及之处,一切东西都在剧烈地,水平地晃动着,尽收眼内。
轰隆轰隆,吱吱嘎嘎,呼噜呼噜,乒乒乓乓……无数种声音交响;条柜上的物品随着晃动在滑来滑去,阳台外花架上,紧挨着摆放的兰花盆,左一下右一下地相互碰撞着。
我将永远不会忘记当时的情景和曾说的话,我安慰妻:“不要怕!我们绝不会死!绝不会!绝不会!绝不会!我们命大,我们经历过那么多的磨难,我们还要一起过好多好多年!”
我居然有生以来头一次在阳台上,光天化日之下亲吻了我的妻。尽管已是老夫老妻,这一吻仍将永世难忘!
这场要命的晃动似乎丝毫没有停歇或减弱的意思,我们也保持着这种姿势没有一点改变。
我们叉开的腿已经发软了,头也晃晕了,强震终于停了下来。
到底是多少时间?两分钟?三分钟?四分钟?五分钟?经历者的说法莫衷一是。我也失去了判断的能力,我的感觉是很长很长,因为我好像想了很多很多,只是现在大多回想不起来了。
我只知道,在这样的强震下,地震发生的中心区,将不知道有多少条生命被剥夺;而我们成都市区的市民,住着坚固楼房的人们,只不过受到了一场巨大的惊吓,其实死神离我们还很遥远……。
地震的第二天,我发觉自己的右耳充满了呜呜的噪声,而外面的声音却几乎听不见了。
我在市区的住宅完好如初。除了房内的摆设打碎了一些,没有什么损失。
可我在都江堰的另一处房屋,当初购来为了让年迈的父母度夏避暑的别墅,却实实在在受了重创。
四月下旬以来已经去都江堰住了三次,每次四五天,五月十二日是我原定再次前往的日子,只是一些小小的琐事耽误了我的行程,也因此使得我逃过一劫。
几天来耳闻目睹重灾区的惨象,一直关注着灾区的救援进度,也一直惦记着都江堰别墅的受损情况,更惦记着周围邻居的安危。
震后第四天,耳朵自动恢复了听力,按耐不住焦急的心情,我和妻子搭乘其单位往重灾区送饭的汽车,回到了日思夜想的都江堰。
这是我在都江堰的别墅。楼顶覆盖满常青藤的一边,便是我的家。街道两旁的居民楼和大街上已经空无一人。这条街是近年新辟的街道,房子比较新,基本没有垮塌的。远远望去,看不出房子有什么异样。

近处观察,心中不禁暗暗叫苦。外墙的脱落与裂缝到处都能看到。每层楼梯都遍布墙面脱落的泥灰。

客厅景象。电视机、音响、dvd机、卫星接收机,还有刚刚安置好的,老父亲生前辛苦搜集的歌剧、古典音乐声像资料,滚撒一地,满眼狼藉。

依次为:主卧、次卧、客房、书房。家具全都离开了自己的位置,衣柜和书柜全都倒了。没倒的似乎只有钢琴和冰箱。

楼顶花园。我最喜爱的阳光房底柱垮塌了,被移动了数十公分。门窗和墙壁都已破烂不堪,估计整个小屋已经没有修复的可能了。
顾不上收拾这一切,我和妻子匆匆的离开了我们的家园。趁着时光尚早,我们得赶回去,争取为灾民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。
这一去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返回?不知道这危楼今后是否会被拆除?
无限依恋!无限惆怅!别了,我的楼顶花园,我的阳光小屋!
: 天下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