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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堂伯父程懋筠所作曲的国歌、党歌曲谱 [原创 2007-05-04 21:46:04]  删除...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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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堂兄程懋筠二三事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访川音程希逸教授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作者:宋康 2002级音乐学系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修改:程应钢


     程懋筠,字与松,又名誉松、雨松、默云,江西新建县大塘乡人。出生于1900年,1957年病逝,享年五十七岁。
程懋筠自幼谙熟国学,尤其喜爱京剧、古典文学,为求深造,他随其兄至日本留学,就读于东京音乐学院,先是主修声乐,两年后兼修作曲。一九二六年学成回国初期,先后在江西省立一中、二中、女中任教;一九二八年以后,随着事业渐渐有成,他进入多所大学和专科学校从事音乐教育,如曾在浙江省立湘湖师范学校任音乐科主任兼乐理、和声、作曲、唱歌等课教师、在南京大学教育学院任艺术系主任兼声乐副教授、在南昌国立中正大学任音乐教授。
 程懋筠一生的事业鼎盛时期,是在他创作了《国民党党歌》(即后来的《中华民国国歌》),以及在江西省主持“推行音乐教育委员会”工作,并和缪天瑞、肖而化一起主持《音乐教育》月刊的年代。
 程懋筠作为声乐家、音乐教育家,同时又是作曲家。他曾创作过各种类型、各种体裁的歌曲近百首。其作品的音乐思想深受中国传统文化及家族背景的影响,作品中表现出对西方音乐文化的景仰,但同时也充分体现出对儒家“乐教”的崇尚。

     在纪念程懋筠先生诞辰105周年之际,为了搜集程懋筠先生早年生活、工作的蛛丝马迹,对增进海峡两岸文化艺术交流,增进国共两党友好关系贡献微薄之力, 2005年9月的一天,我来到四川音乐学院内的丝竹园教授楼,专访了声乐系老教授——程懋筠先生的堂弟程希逸老师。
 程老虽然已届高龄,并患有老年慢性疾病,行动不便,与我谈起往事,却依然显得精神矍烁,思维敏捷。
 程希逸教授的妻子,同为声乐教育工作者的刘凤羽老师亲切地给我倒了杯绿茶,伴着温馨的茶香及舒缓和谐的气氛,程老回忆起了他与程懋筠先生过去时光的点点滴滴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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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问:程老师,我们先谈一下您的情况吧?
 答:我已年近九旬,从事音乐教育也已经六十多年了。我的祖籍是江西省新建县,紧靠着省府南昌。我一九一六年出生于江苏南京,中小学均在南京读书;后在浙江大学学习化工,抗战爆发后,由于投身抗日宣传活动,多次中断学业;1940年入川改学音乐专业,毕业于当时撤退到重庆青木关的国立音乐学院声乐系。解放前在中学及专科学校当过音乐教员,并在南京、南昌等地举行过独唱音乐会。建国初期,在北京工作,先后在中央音乐工作团、中央乐团等单位历任教育科长、教研组长等职。1956年四川音乐学院由专科学校升为本科院校,受学院老院长常苏民的邀请,来到川音执教。先后担任过教研室主任、声乐系副主任。于一九八六年七十岁时退休。
 问:程老在川音执教多年,一定有不少高足吧?
 答:在北京工作时就教过不少学生,来到四川正式从教,几十年几乎没有中断过,教过的学生数百人是有的。学生中大多从事专业音乐工作,有的成为了著名的歌唱家,歌剧演员;当然,搞音乐教育的也不少,川音本校的声乐老师中,就有好多的学生。早年从我手上毕业的学生,现在都是退休老教授啰。现在的骨干教师中,有的已经是第三代第四代了。
 

问:那您可真是我们学院的元老了!听说您和程懋筠先生是堂兄弟,能详细说一下你们的关系吗?
 答:我们的祖籍江西新建县,在赣江边上,汪山土库是我们老家的祖宅,已有近两百年的历史。 它始建于清朝道光初年,历时半个世纪,于同治年间建成。占地一百零八亩,共建有二十五栋、一千四百多件间抬粱穿斗式结构的青砖大瓦房。这些建筑具有赣南客家围屋的特点,又呈现徽派建筑特征,同时还具有苏州园林风格。建筑规模之大,气势之雄伟,在江南乃至全国都是罕见的。如今南昌市政府已把汪山土库开发成南昌市文物保护单位,旅游景点。江西省也把祖宅命名为中国府邸文化博物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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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汪山土库,祖宅的祖堂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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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三位大红顶子先祖)

我们程家是个世代读书的家族,进士、举人、秀才举不胜举。高祖三兄弟,两个为胞兄弟,一个为堂弟,是清朝的三个进士,也都是一品大员。程家也被世人称为“一门三督抚”。我出生的时候,堂兄程懋筠刚去日本留学,我们相差16岁。我的高祖是老大,叫程矞采,他的高祖是老二程焕采,因此我的这一支是族中大房,他家属于二房。程氏家族人丁兴旺,都聚居在汪山土库。懋筠的父亲我称其为四叔,他是个中学国文教员;而我则按大排行称懋筠为五哥。我的父亲程学恂是前清举人,曾在奉天和江苏做官;民国时也曾作过安徽总司令部秘书和江西省政府秘书。父亲秉承家族遗风,学识渊博,以诗、书、画闻名于当时。抗战时期父亲以其旧体诗文呐喊呼吁保家卫国,而抗战胜利之日,父亲还以族长和当地著名人士的身份接受新建地区日军的投降。我们程氏家族历代子弟中,对当地政治、经济、文化产生过重要影响的人士层出不穷;而且还出现过不少近、现代史上值得一提的人物,如我的叔父,任国民政府高官的程天放等。当然,五哥程懋筠也算其中一个佼佼者。
 问:程懋筠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比如说人品、爱好方面。
 答:五哥个子不高,但结实、健壮。他为人和善,不摆架子,很关心年轻人的学习发展。他自小偏爱文科,谙熟国学,尤其喜爱京剧、音乐等艺术科目,我记得他最喜欢高唱歌剧《弄臣》中的《女人善变 》等歌曲。别人都说他是男高音,其实他是高男中音。五哥很喜欢古诗词,记得在江西遂川我们一起的时候,他喜欢夜晚一个人对月长吟,感叹人生!
 问:程老师,咱们谈谈有关他的小故事吧,比如创作方面。
 答:他的故事很多,那些琐碎细小的事情,年代太久已记不得多少了,但有件事我记得很清楚。一九二九年前后,当时我在南京,小学即将毕业,国民党政府发起征集党歌的活动。整个过程,大约有几千人参加应征。评选非常严格,现场有一张幕布挡着,幕后合唱团在演唱应征作品。幕前的评委只能聆听演唱效果,既不知道作品的作者更见不到作者,也见不到演唱者。评委完全根据作品的客观效果和自身现场感受来进行评选。
 这次应征活动,懋筠五哥也参加了。但是,有一个小插曲,差点使得历史机遇与五哥擦肩而过:此次应征期间,恰逢懋筠五哥心情不爽,原因是五哥为人性情率直,不懂官场、职场那些复杂的人事关系,当时就教的学校正打算撤去五哥的系主任职务。就在他谱写完《国民党党歌》而曲谱尚未寄出的日子里,有一天,由于心情十分烦躁,看什么都不顺眼,拿起自己精心谱写的党歌曲谱,总觉得不如意。一恼之下,五哥将曲谱一把揉成团,顺手丢在纸篓里,从此不再理会。幸好被我的嫂嫂舒文辉收拾字纸篓时发现。五嫂与五哥随是应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相结合,然五嫂有文化,懂艺术,也识得五哥的艺术才华,多年来二人相得益彰。她捡起曲谱来研判,感觉作品有庄严和平,方正沉抑的浩然正气,应是很好的作品,于是五嫂背着五哥,将作品重抄后寄出去应征。出乎众人意料,作品居然中选了。随着消息的传出,随着之后政府组织合唱团公开演唱,随着全国所有相关场合的全体吟唱,五哥一举成名!当时的程懋筠真可谓风光无限,名噪朝野,说起党歌的作者,无人不知!
 问:这可算是程懋筠先生音乐创作的顶峰了!那么他在事业方面还有些什么事迹呢?
 答:一九三四年前后,懋筠五哥回到了南昌,主办推行音乐教育委员会。“音教会”系由政府资助的官办机构,这个组织设有合唱队、管弦乐队、话剧团等,并编辑发行《音乐教育》月刊,程懋筠担任主任,缪天瑞和肖而化担任主编。当时这支管弦乐队是我国第一个由中国人自己组成的乐队。懋筠五哥除了主持音教会和月刊的工作事务,还创作了大量的歌曲,撰写了许多音乐论文,组织进行了众多的音乐会演出,登台指挥甚至亲自演唱。1937年,国民党中常会决议通过,将党歌确定为国歌。所以说,自三十年代中期直至抗战胜利,这十来年是懋筠五哥影响最大的时期。在他的推动下,当时江西集中了一大批有志于音乐事业的年轻人。我本人和我的太太也都是那时受到他的影响,最终走上了音乐道路的。
 由于爆发抗日战争,我在“八一三”上海保卫战之后中断学业回到南昌,投身到宣传抗战的洪流中去,在一个抗敌宣传队里工作。那时音教会已到了比较困难的时期。在人员、经济和各方面条件都很紧张的情况下,懋筠五哥和音教会仍坚持着他们的工作。有一次,懋筠五哥把我叫去,让我临时顶替教唱抗战歌曲。记得是在音教会的音乐堂广场上,他组织了一个由二十来人组成的合唱队,与台下群众一起学唱《大刀进行曲》。我站在台前,边指挥,边一句句教唱;五哥他们在我身后帮腔,五哥也站在大家中间。我当时刚上大学不久,还没正式学过音乐,只是一个爱好者,可以说是个音乐“半吊子”。由于经验不足,加之群众热情高涨更促使我激情过头,我教一句,大家唱一句。“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!”一遍遍教唱,我的调门越唱越高,几乎控制不住,最后差点唱不下去了。事后五哥说,“激情是唱歌必需的,但是要善于控制,这才是唱歌的关键所在。”五哥所言极是。我在后来的声乐教学中领悟到此话的正确,也是一直这样教导学生的。
 问:程懋筠先生对事业一直是这样意气风发么?
 答:是的。抗日战争爆发后,时局越来越紧张,条件也越发艰苦。一九三八年南昌沦陷,懋筠五哥率领“音教会”抗敌歌咏团辗转深山小县,继续宣传抗日和培养音乐人才,在那样恶劣的条件下还坚持出版音乐刊物。
 当然,五哥也并非时时处处都那样坚强,他也有过犹豫彷徨的时刻。记得我在撤退到江西遂州的师资训练班学习音乐,是肖而化和李先久为了培养音乐教师开办的。当时我和懋筠五哥住在一个院里,我在前院,他在后院。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情绪很苦恼,一方面是因为艰苦的条件使得他的音乐事业难以持续健康发展,另一方面是他感情方面的:当时他已有两个孩子,结发妻子舒文辉很贤惠,与他相濡以沫多年。但他那时偏偏爱上了一个女同事,同样有子女的钢琴师张某。为此他一度很潦倒、痛苦。我有时晚上到五哥院里乘凉,总见他时时对月吟诵些诗词歌赋,时时长吁短叹。我们的叔父是当时江西省的教育厅厅长,名叫程时煃,为了开导他,促使其振作起来。曾对五哥说了一句话,我记忆犹新。他说“瞎子提着胡琴上街叫卖,其中也未必没有宣传抗日的有心人!”言下之意是你一个有名望有事业的音乐家,值此抗战紧要关头,难道为了些儿女私情,连一个普通的残疾人都不如吗?这话深深触动了懋筠五哥。直至抗战获得最后胜利,懋筠五哥的以音乐为武器的抗敌宣传工作,一直没有停息过。
 问:程先生在国民党内的名望与他谱写国民党党歌有很大关系,可是从历史资料上看,似乎他与国民党政治关系并不密切?
 答:是的。这个事许多人不知道其中的缘故,我认为必须加以说明:程懋筠虽然创作了国民党党歌,但他本人却从来不是国民党党员!他出名后,国民党方面通过种种方式动员他入党,当时国民党江西省党部的负责人李中襄多次很强硬地要求他入党,我的叔父程时煃也时时委婉劝他加入,但都被他婉言拒绝。他曾说:君子不党,我是学艺术的,我决不加入任何党派!所以,他始终不是国民党党员,与国民党政府保持着距离。
 问:看来,程懋筠先生可以说是个当之无愧的纯粹的音乐家。您走上音乐道路可以说是受他的影响,那你们家族有没有更多的人选择了音乐事业呢?
 答:你提的问题很好。我们程氏家族历代走的是读书做官之路,若论诗、书、画可谓人人时习之,可是以音乐为终生职业且获得如此成就的,程懋筠是我们家族第一人。自他之后,我们程家走进艺术殿堂的可就多了:我的堂弟程思三在延安鲁迅艺术学院学习,解放后任哈尔滨师范学院艺术系主任。侄女程浩秋为中国音乐学院声乐教授,后来去了国外。程懋筠的长子程应琨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,是著名声乐家喻宜萱教授的学生,原在中央乐团担任独唱演员,后调哈尔滨师大任教。女儿泰尔、宁尔分别在中央音乐学院和西安音乐学院担任钢琴、作曲工作。儿子张坚是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的毕业生,现在成都战旗歌舞团任艺术指导。至于说我们的第三代孙儿孙女中,学音乐的可就数不胜数啦!
 问:程老师,非常感谢您能告诉我这么多关于程懋筠先生的事迹!
 答:作为程懋筠的堂弟,我们年龄相差太多,对他的了解有限。如今年老体衰,一些事我已记不得。希望你可以从资料上找到他更多的生平事迹。
    宋:谢谢程老师接受我的采访,我衷心祝愿您健康长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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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程希逸教授的专访至此结束了。从程教授的回忆中及历史资料上可以了解到,程懋筠先生五十年前,在我国乐坛上风云叱咤,曾写下浓重的一笔。遗憾的是他在解放后却默默无闻,几乎被人遗忘了,音乐史上也没有为他留下应有的一席之地。冀望更多的音乐研究者能够依据历史真实,还爱国音乐家程懋筠先生一个公正、客观的评价!


 二零零五年十月

此文是父亲口述,川音的学生记录并写出初稿,由我在此基础上作重大修改并征求父亲意见后,最终修饰定稿。
 

分类: 家族信息
所属版块: 历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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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是“我顶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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